RT-2 / RT-2-X Google DeepMind · 2023
VLA 范式的奠基工作:用大规模视觉语言模型直接生成机器人动作 token
RT-2(2023-07,arXiv 2307.15818)是 Google DeepMind 提出的一个根本性转变:直接用预训练的大规模视觉语言模型(PaLI-X 55B 或 PaLM-E 12B)来生成机器人动作,而不是用传统的"视觉编码器 → policy 网络"两级架构。这是 VLA(Vision-Language-Action)这一术语在学术界的首次系统引入。
核心创新:把机器人动作直接离散化为 token(就像文本 token 一样),塞进 VLM 的词汇表末尾 → 让 VLM 的自回归生成能力直接输出动作序列 → 机器人执行。一套 VLM 权重,既保留了视觉-语言理解能力,又能直接生成控制信号。
RT-2-X(2023-10 左右,Open X-Embodiment 论文 arXiv 2310.08864 中评估)是 RT-2 在 OXE 多具身数据集上训练的版本,展现了「训练数据的宽度能否解锁跨具身泛化」这一核心问题的初步答案。
为什么是开山工作
VLA 范式的首次系统化
在 RT-2 之前,机器人学界主要走两条路:
- RT-1(2022) 路线:视觉编码器(DeiT)→ Transformer policy → 动作回归,架构专为机器人设计
- 行为克隆 / GAIL 路线:从人类演示直接学策略,不显式用视觉-语言对齐
RT-2 第一次把"视觉理解、语言推理、动作执行"三个能力融合到一个文本-token-生成范式里,打通了视觉-语言大模型和机器人控制的边界。后续 π₀、OpenVLA、Wall-X、Qwen-VLA 等所有开源 VLA 工作都沿用了这个范式(虽然改进了架构和训练方法)。
动作 Token 离散化
RT-2 论文的关键技术细节:把连续动作空间(如 7-DOF 机械臂的关节角度)离散量化为 256 个整数 token(论文中的具体值),均匀分布在动作范围内。推理时 VLM 自回归吐出这些 token,机械臂的控制器解码回连续动作。这样做的好处是:
- VLM 的 cross-entropy loss 直接适用(不用改 loss 设计)
- 动作和文本 token 共享词汇表的后续部分 —— 同一个 embedding space
- 自回归生成序列的能力天然适配多步控制
缺点是离散化会带来量化误差;RT-2 论文通过加细致的 calibration 来处理。
RT 系列时间线
| 模型 | 发布 | 关键特点 | 论文 |
|---|---|---|---|
| RT-1 | 2022-03 | CNN + Transformer policy · 行为克隆 · Bridging the Gap 单数据集 | 2203.02174 |
| RT-2 | 2023-07 | PaLI-X 55B / PaLM-E 12B · 离散动作 token · 引入 VLA 范式 | 2307.15818 |
| RT-2-X | 2023-10 | 在 Open X-Embodiment 数据集上训练 · 跨具身泛化 | Open X-Embodiment 2310.08864 |
| RT-X 家族 | 2024+ | 各类下游工作与增强版本(Google 内部持续迭代) | — |
架构详解
两种 Backbone 规格
RT-2 论文报告测试了两个视觉语言模型规模:
| Backbone | 参数量 | 视觉编码 | 定位 |
|---|---|---|---|
| PaLI-X 55B | 55B | ViT 视觉塔 + 文本解码器 · 高分辨率图像处理 | 更强泛化 · 计算量大 |
| PaLM-E 12B | 12B | 高效视觉-语言融合 · 较小编码器 | 推理更快 · 参数更紧凑 |
两个模型都是从大规模 web 视觉-语言数据预训练得到,RT-2 在此基础上用机器人数据做 co-fine-tuning(保持多模态能力,添加动作生成能力)。
动作 Token 设计(离散化方案)
论文的核心设计:假设 7-DOF 机械臂控制,把每个关节的动作范围分成 256 个等距 bin,每个 bin 映射到一个整数 token(256~511,或论文指定的某个范围)。一次完整动作预测可能是 7 个 token(每个关节一个),或分多次自回归吐出。
- 量化误差:±0.5 bin width · 通过 calibration 数据测试确认对任务成功率的影响
- 多机器人支持:不同本体的动作维度不同(如双臂 14-DOF),论文通过数据混合 + 明确的 embodiment encoding 区分
- 自回归 vs 并行:论文未明确说是逐 token 自回归还是并行预测,实现细节待查
训练设置(Co-fine-tuning)
- 冻结 VLM 的视觉编码器部分,只训文本解码侧 + 新的动作 token 预测头
- 机器人数据混入 VLM 预训练数据中训练(不是纯机器人数据)
- Loss 是标准的 cross-entropy —— 既预测下一个文本 token,也预测下一个动作 token
- 保持 VLM 的多模态能力:论文报告的"emergent ability"(如 chain-of-thought reasoning)来自于混合训练
Emergent Abilities(涌现能力)
RT-2 论文一个核心声称是:大规模 VLM 在机器人数据 co-fine-tuning 后会展现一些非显式设计的泛化能力。论文报告的例子包括:
- Chain-of-Thought 推理:在给定带有多步说明的任务("first pick up the red cup, then place it in the box")时,模型可以分步骤执行,而非直接输出单一动作
- 符号理解:模型可以理解抽象指令(如"按照图中的箭头指向移动"),而不需要显式训练符号推理
- 多模态泛化:从 web 视觉-语言对齐学到的知识能迁移到机器人视觉任务
需要注意:这些"emergent ability"的具体定义和评估方法在论文里相对定性。不同研究组对这一点的复现结果有所不同。
RT-2-X 与 Open X-Embodiment
数据集规模与多样性
Open X-Embodiment(简称 OXE)是 2023-10 发布的大规模多具身机器人数据集集合(项目页),汇聚了来自 Google、CMU、UC Berkeley、Stanford 等多家机构的真机轨迹。RT-2-X 就是在这个 OXE 数据集上训练的 RT-2。
- 具身数量:20+ 种不同的机器人本体(单臂、双臂、移动底盘等)
- 数据规模:未披露具体的轨迹数量或样本数
- 任务覆盖:从基础操纵(pick-and-place)到复杂交互
跨具身泛化的关键问题
RT-2-X 试图回答:训练数据的宽度(多具身)是否能解锁真正的 zero-shot 跨具身能力? Open X-Embodiment 论文的核心贡献就是提出这个问题并给出初步答案(肯定的)。RT-2-X 作为评估的一部分,展示了在 OXE 上训练后相比单一机器人的模型有明显泛化收益。
具体的跨具身性能指标(如 zero-shot success rate on unseen embodiment)未在本页面核实到具体数字;论文中可能有详细分析。
评测基准与成绩
RT-2 论文报告的测试方法
RT-2 和 RT-2-X 都是 Google DeepMind 的闭源模型,评测用的是 Google 内部的真机任务套件。论文未公开这些任务的完整定义,只在论文和 blog 中公示高层结果。公开的benchmark包括:
- 真机成功率:单臂 / 双臂具体操纵任务(如 block stacking、object rearrangement),成功率范围未具体列数字
- 泛化性测试:OOD 物体、新环境、新机器人的适应能力定性评估
- 与 RT-1 对比:论文表明 RT-2 在多数任务上显著超越 RT-1,但具体百分点未贴在本页
重要:RT-2 论文用的 benchmark 都是 Google 内部任务,社区无法独立复现这些分数。后续的 OpenVLA、π₀ 等开源模型才开始在 LIBERO、DOMINO 等公开 benchmark 上报数字。
与后续工作的对比
由于 RT-2/RT-2-X 的评测不在公开 benchmark 上,直接数值对比困难。但从架构和能力角度:
- vs OpenVLA:RT-2 用 VLM 直接回归,OpenVLA 采用同样的离散 token 思路但用开源模型(Llama-2);OpenVLA 在 LIBERO 等公开 benchmark 上有分数
- vs π₀:π₀ 改用 flow-matching 连续动作生成(不是离散 token),架构差异较大
- vs Wall-X:Wall-X 是中国团队开源的更新方案,参数更紧凑(4B vs RT-2 的 12-55B),公开了 15 真机任务的平均进度分数
闭源限制与影响
RT-2 和 RT-2-X 的权重从未开源。 Google 公开的只有论文、博客总结和 API 访问(部分用户)。这带来几个后果:
- 无法独立复现:社区研究者无法直接用 RT-2 权重做进一步研究或应用
- 难以继续微调:不同于 OpenVLA / Wall-X,无法针对特定机器人平台做 LoRA 或其他轻量微调
- 推动了开源竞争:RT-2 的成功激励了 OpenVLA、π₀ 等团队开源类似思路的模型
从这个角度,RT-2 的历史地位是「技术原点」而非「生产工具」。实际生产部署往往采用后续开源方案。
计算资源与训练成本
RT-2 论文未公开具体的训练成本(GPU-hour、TPU-hour、墙钟时间)或推理延迟指标。已知的信息:
- PaLI-X 55B 规模的 co-fine-tuning 需要显著的计算资源(Google 内部基础设施)
- PaLM-E 12B 规模相对紧凑,推理可能在单 GPU 上可行(未证实)
- 论文未报告真机实验的实时控制频率(如是否能达到 30 Hz 或更高)
后续开源工作(Wall-X 报告 15 Hz 实时控制)给了更多参考。
对后续 VLA 工作的影响
Discrete Action Token 范式被广泛沿用
RT-2 的离散动作 token 方案影响了 OpenVLA(FAST tokens)、早期 Wall-X 设计等。后来 π₀ 用 flow matching 替代离散化,但两个思路共存于 VLA 生态。
VLM 作为 backbone 成为共识
RT-2 验证了"大规模预训练 VLM + 机器人数据 co-fine-tuning = VLA"这条路线可行,直接影响了 Qwen-VLA、π₀ 等工作的架构选择。
多具身数据集的重要性凸显
RT-2-X 和 Open X-Embodiment 的联动,推动了后续大规模多具身数据集的建设(如 DROID、LEOR 等),成为当前开源 VLA 的标准训练数据来源。
局限与反思
- 闭源不可复现:无法独立验证论文声称的 emergent ability 或性能数字
- 内部 benchmark 难比较:公开的分数无法与后续开源模型在相同 benchmark 上对标
- 离散量化的精度问题:256-bin 离散化会损失连续动作的精细控制;后续工作有改进(flow matching、RVQ等)
- 计算成本未量化:55B 参数的 co-fine-tuning 成本巨大,但论文未详细披露,难以评估可复现性
- 真机数据有限:虽然用了 OXE,但 Google 内部收集的高质量真机轨迹占比不详,可能影响泛化上限
与其它 VLA 的对比表
| 模型 | 发布 | Backbone | 动作头 | 参数 | 开源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RT-2 | 2023-07 | PaLI-X 55B / PaLM-E 12B | 离散 action token (256 bins) | 12-55B | 权重闭源 |
| RT-2-X | 2023-10 | PaLI-X 55B / PaLM-E 12B | 离散 action token (OXE 训) | 12-55B | 权重闭源 |
| OpenVLA | 2024-01 | Llama-2 7B + SigLIP/DINOv2 | FAST tokens · 离散动作 | 7B | ✅ 开源 |
| Qwen-VLA | 2026-05 | Qwen3.5 4B VLM | DiT Flow Matching · 1.15B | 5B | 权重闭源 |
| Wall-X / WALL-OSS-0.5 | 2026-05 | Qwen2.5-VL 3B | Flow + FAST 双头 · MoT | 4B | ✅ 开源 |
| π₀ / π₀.₅ | 2024-11 | PaliGemma 3B | Flow Matching | 3B | 部分开源 |